声喊道:“傅九襄!”
陷入癫狂状态的傅九襄这才堪堪回神,低头,才发现他竟然在用力掐着苏知玺的手腕,苏知玺青紫色的腕子昭示着他刚才的失控。
“医馆……”傅九襄红着眼眶,嗓音沙哑,后面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前头的大火绵延不绝,苏知玺稳住了心神,他伸手牵住了傅九襄的手,“阿野……咱们过去看看。”
“过去看看究竟死了多少人吗?”傅九襄戾气横生,恨不得当即斩下谢允的脑袋。
医馆中的火不知究竟烧了多久,傅九襄苏知玺两人赶到时外头已经堆了不少尸体,从火海中逃出来的伤患坐在医馆前,烧的皮开肉绽的伤口用地上的积雪随意裹住了,苏知玺撕下衣角布料,想要替这些人包扎。
“小郎君,”一位老汉躺在地上望着天,“不用给我们包扎啦,要不是沐大夫,我们这些人连这个冬天都活不过去。”
“幸好今日沐大夫不在医馆中,咱们这些烂命不值钱!”
“究竟……发生何事了?”苏知玺扭头不忍再看,被堆在角落中的尸体昨日里还是活生生的人,如今就成了一堆焦炭,这让人如何能接受!
“咳咳咳!”躺在苏知玺跟前的老汉牵扯到了烧伤,他抬着被烧的血肉模糊的手臂,吸了口气,他抓起地上的积雪就往嘴中塞,凉意慰藉了疼痛,他满足的叹息了一声,“今儿一早医馆就被官兵围住了,说咱们这儿窝藏流寇,那些人简直是畜生!畜生啊!医馆里头都是些被着寒冬冻得缺胳膊断腿的老弱病残,哪里来的流寇,哪里来的流寇啊!”
“医馆中也有年轻人,不过是往来争执了几句,他们竟然就关上了医馆的大门,直接开始放火烧医馆!”
“啊!”
老汉话音刚落,苏知玺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悲鸣。
沐羽背着药筐无措地站在雪地中,他似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何事。
“沐哥哥……”雪地人堆中发出一声微弱的呼喊。
若不是这一声动静,苏知玺都发现不了他脚边还有活人。
一道瘦小的身影挣扎着往沐羽那方向爬去,他被大火烧的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,双手在雪地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,苏知玺甚至都不敢触碰他,傅九襄见状立马走过来,将在雪地中蠕动的小孩抱了起来。
“苏哥哥……”
傅九襄低头,不确定地说道:“喜儿?”
“苏哥哥,沐哥哥不是说你们离开医馆了吗?苏哥哥,今天医馆来了好多坏人……”
“喜儿,你先别说话,乖。”傅九襄小声安慰。
“苏哥哥,喜儿身上好痛。”喜儿身上破烂的衣裳粘在了腐烂的皮肉上,触目惊心。
沐羽大步走过来,颤颤巍巍地从傅九襄手上接过喜儿,他双手颤抖地抚摸着喜儿的脑袋,哆嗦着嘴唇说了一句:“喜儿……”
医馆被大火烧的只剩下断壁残垣,房梁倒坍发出刺耳的破碎声,雪地上一片灰烬。
喜儿睁着眼睛大口大口喘气,他像是用尽了全力,拽着沐羽的衣裳轻声问道,“沐哥哥,喜儿是要变成天上的星星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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